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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 章（第1页）
人走后，忽然觉得冷，索性乘着热气，泡个澡。
其实这是不合乎规矩的，在京城时，便是需等着用了饭后再侍奉着洗澡，繁琐得很，有时从武场回来，大汗淋漓，素色的衣物多了几处脏污，也得等用过饭后再处理。
如今这般快活，只有在远离京城宅子的条条框框后方可体会到的。
褪去里外三层的厚衣物，怀桑才惊觉最里一层的亵衣已然湿透了，大约是白日里出的汗，也又可能是雪地里水汽太盛，沾上的。
终于进入了浴桶，怀桑觉得暖得不像话，足底的暖流刺激着脚趾，迫使顾怀桑想把整个身子浸进去，缓缓得将绾在背后的一小缕头发拆散，然后把发丝也浸润在热气里去。
整个屋子里弥漫的热气让怀桑呼吸平缓下来，慢慢的便有了睡意，他其实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，热气像是一缕缕轻丝拨动着他放松的神经，这让顾怀桑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。
他开始想别的事情，一点都不相关。
现在雪是不是下得特别大，穿着髦衣也会冷吧？
那个叫素衣的俘虏收拾好行囊了么，睡下了？
京城现在是什么光景，很萧条，一点光亮也没有？
……
半睡半醒中让顾怀桑回过神来的是忽然窜进浴桶的一阵强烈的冷气，还带着一股木头的气味。
顾怀桑猛地抬起头，这其实可以说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最惊悚的事。
他能认出，眼前的人是素衣，他褪去了脸上的黑色面罩，依旧穿着一件素色衣衫，两手端着一个盘子，上头盛着一壶酒喝三两小菜。
与其说是平淡的神色，不如说是面无表情，怀桑望着他的脸，如刀锋一般的眉毛，眼睛正微眯着，高挺的鼻梁，还有嘴下一条长刀疤。
越到了这样奇怪尴尬的时刻，时间便变得愈发的漫长，顾怀桑分明觉得他的神情变了，变成了面上的不耐烦。
“盯够了么……”素衣转过身问。
怀桑回过神来，轻咳两声，道：“为何进来没有叩门？”
“我敲过了，没声响……大人。”素衣似乎想起什么，补上一句大人。
“在我面前不用假作礼仪，就算不做这些，我照样会履行承诺。”顾怀桑觉得好笑。
“哦，那就好。”素衣被水汽漫得睁不开眼，缓缓朝外走去。
顾怀桑这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露在浴桶外，有些冷。
“咳……就算不讲究这些虚礼，我还是希望你下次有什么事要叩门，亦或是……跟侍卫禀报一声，不可以再一次……这样了。”在确保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已经走到屏风外后，怀桑缓缓起身，穿戴起衣物来。
屏风外没了动静，隐隐约约印出素衣的身影。
怀桑穿好衣物后，用湿透了的亵衣包着打湿了的长发，推开屏风，已经不见了素衣的踪影。
顾怀桑走到窗边，掀开草帘，只见冰天雪地中，一个素色的身影正在远去。
转头瞧见了素衣留下的一壶酒和小菜，就着窗外吹来的冷风，怀桑斟了一杯酒，一饮而尽，湿着发也不觉得冷，脸上热乎乎的，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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