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冥夜带着几名经验老道的镖师一路兼程,不过一日半的光景,便已抵达驿城。
此时灵儿刚喝完药,正坐在桌边犯迷糊,倦意沉沉地打盹。
门房匆匆来报“相公回来了”,她猛地惊醒,眼里瞬间漾起亮闪闪的光,来不及细整衣衫,便欢喜地往门外去迎。
天恰好落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细密的雨丝沾湿了檐角。
小环拎着伞从后追出来,嘴里喊着“夫人慢些”,灵儿却顾不上,只提着裙边快步奔向雨里。
萧冥夜刚翻身下马,仆人正上前牵马离去,抬眼便见灵儿踩着雨珠朝自己奔来。
他心头一暖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温柔的弧度,张开双臂静静等着。
下一刻,灵儿便扑进了他怀里,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,仰起脸急急地问:“事情办得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一路上辛苦吗?”
萧冥夜不答,只低头在她嘴角印下一个轻吻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,便知她这几日未曾偷懒,遂轻声问:“看来这几日都乖乖喝药了?”
灵儿垂下眼睑,小声嘟囔:“有些苦。”
他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良药才会苦口。”
身后几位镖师站在雨幕里,脸上都漾开些会心的笑意。
走南闯北这些年,见多了刀光剑影,这般久别重逢的亲昵模样,倒像雨里掺了点糖,让人心头也跟着暖融融的。
有人忍不住咂摸一句:“这小两口真是让人眼热。”旁人听了,都笑着点头应和。
雨势越发急了,雨线织成白茫茫的一片,打在院角的芭蕉叶上噼啪作响。
萧冥夜回头对仆人吩咐了句“好生照料诸位兄弟”,便俯身将灵儿打横抱起。
“啊……”灵儿惊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,鼻尖蹭到他带着雨气的衣襟,刚要说话,已被他大步带入屋内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
屋内炭盆燃得正旺,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漫过来。
桌上叠着的几套新衣格外显眼,青灰色的锦缎衬着暗纹,袖口收得恰到好处,领口的弧度也熨帖合身——灵儿连他抬手时衣袖该留的余量都算计得丝毫不差。
“冥夜哥哥,快放我下来。”灵儿挣了挣,从他怀里落地,转身便去寻干帕子。
萧冥夜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,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,她踮着脚替他擦,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,又慌忙去解他的外袍:“湿成这样,仔细染了风寒。”
萧冥夜任由她忙碌,垂眸看着她微蹙的眉头,看着她为自己打理衣裳时认真的模样,眼底的温柔渐渐漫成滚烫的洪流。
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,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怀里。灵儿的脸颊撞在他胸口,刚要抬头,唇已被他含住。
那吻带着旅途的风尘,带着雨的清冽,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惦念,渐渐变得深沉。
灵儿的身子慢慢软下来,手环住他的后背,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床边退去,发间的银簪松了,青丝垂落,缠上他的手指……
院外的雨还在下。
仆人们已将西厢收拾妥当,铺好了干净的被褥,端来热茶和刚出锅的馒头。
几位镖师坐在廊下,捧着热茶驱散寒气。
“萧镖头不仅手段硬,待自家夫人更是没得说。”
“跟着这样的主子,心里踏实。”
“往后便死心塌地跟着先生,错不了。”
雨声里,几句低语混着水汽散开,字字句句都是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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