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8日星期四雪
原来这就是雪啊,白色、团簇的小冰晶,轻悄悄地降下。
不过,它让路不好走了,我刚才鞋打滑,险些摔下去,布莱斯拉住了我。所以我们现在在原地歇会儿。克劳蒂娅和叶茗时累得睡着了,我和布莱斯都还精神。
但布莱斯的状态也不好,他也许有些高原反应——面颊发红,喘气变粗。
他还能我聊天,脑子尚且清醒。
他说,克劳蒂娅很像他母亲,相近颜色的头发和眼睛,连五官也类似。
自从布莱斯的弟弟出生,他的母亲就被他父亲送走,他再也没见过她,乃至不知道她的死活。
所以,他想给克劳蒂娅新的未来,让她能活出自己的人生。她的前半辈子是在实验室度过的,现在逃了出来,也还要躲避他们的追杀。
布莱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,克劳蒂娅的身份要如何隐藏才能让处境不再危险。他看向我,对着他赤色的双眼,我忽而明白其中透露的乞求。
他想让我带克劳蒂娅去下地幔。
诚然,与实验室对比,有人帮扶的下地幔就是人间天堂。但我没有义务,是布莱斯自己将对亲人的感情嫁接到克劳蒂娅身上,把责任揽了过来。
可我没有推辞,也无意拒绝他,我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布鲁赫先生,我自认为,人可以接受帮助,但总得由自己决定一生。”
布莱斯无言点头。
“离您回去还有至少四十一天呢,我考虑得太早了。”他转而问起我的身体情况,“后面这几天,您的身体怎么样?梦还正常吗?以及我给您造成的伤口,愈合得怎样?没有留疤吧?”
“承蒙您的关心,我最近睡得很好,没做梦。伤口也像从未有过一样,恢复得很好。”我回答他。
“对于用剑贯穿您这件事,我表示非常抱歉,我都以为我杀死了您,望您谅解,那是当时唯一的举措了。”他鞠出弧度。
“您不必为此有歉意,那实在是无奈之举。我反倒庆幸您读懂了我的信息。”
“恰好和您心有灵犀。”布莱斯笑着,又咳起来,咳得蹙起眉。
我赶忙拍拍他的背,他直言没事。
“呼……谢谢……我没事,氧气太少了,下去就好了。”
他说着,呼气吸气都动作夸张。
“要不是比赛,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来登山。”他平复着呼吸,“程潇先生,你怎么看维压比赛?”
我没有立即回答他,因为我不知道他的态度如何,我怕我的表达会引起他的不悦,但我的想法是肯定的,像这样的杀人比赛在全球范围内举办是绝对弊大于利的。
“或许您还没有太多的感受,我先说说我吧。”布莱斯清了清嗓,“就算杀人犯法,也还是有人因为一时兴起或积怨已久而夺去他人生命,更何况杀人不犯法。有人说维压比赛减少了犯罪,这完全是偷换概念,心理扭曲的杀人狂依旧在法律的眼皮底下作案,而高压社会催生的压抑人群也在维压比赛中变成新的杀人狂。他们不会等待四年一次的合法机会,他们本就不在意人命。程潇先生您想想,谁是维压比赛的获益者,是那些急需释放的‘正常人’?还是‘自律’的杀人魔?是走投无路的穷人吗?都不是……”
布莱斯突然笑了起来,在夜色下如此凸显。
“谁设立了奖金?谁又赢得了它?底层民众们在围观中互相残杀,穷苦百姓在欢呼中血流成河,没有人完成跃迁,他们都跟着他们的阶层陪葬。古罗马的斗兽场把全世界都圈了起来,谁坐在看台上呢?”
“自身被毁灭、优化、压缩,却仍为着虚渺的期许在内斗。我看不到什么,程潇先生,我只看到狂热和愚昧……”
许久,我听到了抽噎,雪花落在手心那般默然。
布莱斯背对我了。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我根本不了解他,我先前看到的都是布莱斯·布鲁赫想让我看到的,一个单面的人,却浸染了两面的色彩,一面是冷静、淡然和果敢,另一面是愤怒、恐惧和悲观,永不相交的平行两面。
也许只是高原反应让他的头脑有些发昏,写到这里时,他已经站起来,准备出发,也是时候了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叫嚣 大霁云(德云社) 说好星际争霸,你咋带队要饭? 片片言语 锁春蕖 末日游记 斗罗Ⅴ:史莱克当老大,开局绑定朱竹清 签到就变强系统是天道漏洞 丑后重生归来之定齐 春雨泪江 我怕来不及 弈原:四州棋劫 星河 Y.P 信白?无恙 重回少年 冬安 我在未来等你 不可以!!不可以恋童啊喂!! 重生抓阄选夫,我选三叔你哭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