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晾菜（第1页）

立冬快到了，西北风从西波利亚急速奔来，呼呼的狂叫，郁葱的白菜没有了往日的挺拔茁壮，冷得有些打不起精神，叶子的边缘由翠绿变成了暗淡，是受寒而至。为了防冻，农民正忙碌着收割。

在这之前，为大白菜的过冬早就筑成了菜窖这个新家。在平地挖一米多深的方坑。将玉米秸秆在坑的边沿垫起，上面封上，中间留一出口，四周用土埋严实，使之不透风，这样由于地下的温度高于地面，就可用于大白菜保鲜越冬了。在菜窖里整齐横躺着的大白菜虽然根部脱离了土地，但在适宜的温度湿度水分的情况下，生命力还很旺盛。保持着刚入窖时的清脆碧绿，过了些时候，根的四周还长出了白根，一绺一绺的，像圣诞老人的胡须，胡须间的还附着毛绒绒的白絮，菜是在生长着的，有的进菜窖时并不饱满，可放了一段时间，摸上去，变得硬硬的，竟骨感、瓷实起来。

菜窖容量有限，不能单摆浮搁，成堆码放，底下的菜要承受上面菜的重量的挤压，同时，温度的冷热变化，四壁土壤中的水分蒸腾四散，向窖里的菜跺袭来，时间长了，表面的菜帮开始有些变质腐朽起来。因此，菜进了窖，也不是一劳永逸，必须时常晾菜。

这是一个阳光充足的晴天，晾菜就在上午的九点多钟，冬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。看着窖里相对两排高高的菜跺，多少有些恐惧，这得多长时间倒出来，上午出去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是没希望了。窖口较小，窖又较深，必须有一个人进入菜窖，去做一颗颗往外递菜的工作。我站在沿口上，有些晕的感觉，怎么下去，又没有梯子，胆怯了，哥哥见状，毫不犹豫的走到窖口，蹲下，两腿先搭在窖口，慢慢的用两臂撑住了两根木椽，将身体垂在窖口的中央，一只脚踩住窖墙的凹处，另一只脚踩在菜跺上有一个留有稍长菜根的边缘，练缩骨功似的，身体抱成一团，慢慢往下出溜，估计快接近窖的底部了。两手松开，两脚同时跳下，站到窖底松软的地上。

递菜开始，哥哥将菜举到菜窖的表面，我蹲在窖口接着，为了我好接，哥哥举得总是菜根的方向，这样接的就是菜稍的一头，菜稍叶软、膛细而瘪，手好攥，接着也省劲。菜在窖里尽管温暖，但与体温的距离还是很大，菜是凉的，每颗菜都散发着阴森的冷气，接菜，菜的冷气一点点传到手上，慢慢的手有些冻得僵硬不灵活了。再者，由于在菜的表面有一些腐质的的东西，摸上去光光滑滑的。接菜失手是可怕的事情，碍于面子，哥哥在窖里面又潮又冷都不怕，自己在上面接一下，还接不住，即使手冻得不行了，也不好说出来，这不，哥哥又将一颗菜举出来，我接时手实在攥不住了，菜落下去，砸到了哥哥的头上，起了一个大包，很长时间才消肿，从此，我对接菜有些怕，生怕手攥不住，砸了下面的人。以后我接受了教训，再有攥不住的时候，实话实说，和哥哥打招呼，不叫他松手，等自己两手搓几下，手变得灵活些再接，从此，也就很少出现失手砸人的情况了。

窖里的菜终于都移到了外面，依次摆开，让日光吃进菜表面的水分，风带走接近酸的不好闻得气味，经受风与光洗礼后，还要将菜从上到下用一条旧毛巾擦干，见到烂叶，就毫不留情的用手将其撕扯下来，放在一边，农家烂叶也有用，攒成堆，耨肥。

晾的差不多了，再一颗一颗的将其放进去，码好。过一段时间，还要晾一次。窖里菜有两个出处，一是卖钱，补贴家用，一是自己家里吃。只要窖里不空，就时不时的要晾菜，这是冬季家里的一项活计。数九寒天，地里不需要干什么，晾菜这项使劳动果实不致糟蹋的活计在时间上是有保障的。

晾菜的功能是防腐保鲜，保持大白菜的原汁原味，联想有如我看着深深地菜窖望而生畏、碍于情面失手砸人之类“私我”的想法是不是也需要像晾菜那样经常接受光与风的洗礼，随时去掉腐朽的烂叶？这对于人性的保鲜保纯、优化升华不是很好的启示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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