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。
烈日当空的时辰也散不开席卷的烈风。宫墙正中的大殿外落针可闻,猎猎寒风拍打在上百号大臣侍卫的脸上,呼啸得叫人睁不开眼。
宣宸皇帝李冽坐在大殿门口的龙椅上,睥睨着数步石阶下有序铺开的一众朝臣,黑压压的,玄色的帽檐遮住了每个低头人的神色。他片刻恍惚,若是这上百数人下一刻突然揭身而起,冲上石阶,自己这苦心孤诣经营了十数年的帝国、管理了半辈子的基业,将会陷入何种境地?
不过这念头只在他的脑中闪过一瞬,他面不改色,神情始终维持着天子的威严。
一个小太监不知何时出现的,越过众臣从侧面的台阶上小跑上来,俯身在太监总管吕恩耳旁说了些什么,再和吕恩交换了个眼色后退到一旁。
吕恩弯下腰,细声对着宣宸帝说:“皇上,时辰到了。”
宣宸帝目视前方,漫不经心摆了摆手。
吕恩立起,甩动手中的拂尘,接着把他那不符身份的宏浑声音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时辰已到!”
第一声鼓敲得紧实,接着角号声逶迤,阶下众臣俯身跪地,正中间身着明黄长袍的男子顺着鼓声一步一步走上石阶。
七十二步石阶都铺上赤色氍毹,即将被立为储君的宣宸帝嫡子李元踏在上面,脚步如腾空般软绵绵的,而神色也如同他的父皇,看不出悲喜。
登上台阶后,李元跪在龙椅面前,乐声戛然而止。一个太监把托着象征储君之位的玉玺举过头顶,面朝着李元跪得挺直。
吕恩对台下众人道:“四皇子李元,自小恭谨,谦慎好学,诗书礼制皆佳。今及弱冠,乘此之势,立为储君,位至东宫,来日可承继万世祖业,扬吾宣宇盛世太平。”
李元匍匐于地,与众大臣齐呼“谨遵圣喻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李元直起上半身,与坐在高位之上的宣宸帝相对而视。”
两束目光交织一处,灼日与冽风使李元有些迷离,片刻之后,他微微垂下了眼。
“今日朕昭告天下,将储君之位正式交付于你,望你切勿骄逸,更要深知其中责任,学好为君之道,百年之后方能安然掌权。”
李元扬起声音道:“父皇定会万寿无疆。”
宣宸帝顿了半响,又说:“朕膝下少子,望你谨记孝悌之道,兄友弟恭,亦早日为我宣宇开枝散叶。”
“儿臣谨记。”
皇上不说话了,吕恩再次甩了甩拂尘:“传玉玺。”
李元站起,接过身边递过来的玉玺,转头将玉玺展示于众臣面前。他的眼神略显飘忽,与阶下正仰起头的三皇子李嘉应上,李元想要抓住那束眼神,对方却立刻低下了头,作伏低状。
“东宫礼成。”
台下声音浩浩荡荡又是一阵匍匐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,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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